Hardy借助Tess的口说这个世界是有病的。Tess的弟弟问她：你说过一个星星就是一个世界，对吗？ 那每个世界都跟我们的一样吗？ Tess说：我不知道，但是有时候他们似乎像咱们家苹果树上的苹果，大多数是完好的，没有毛病，但总有一些是有毛病的。弟弟再问Tess那我们的世界属于哪种？是完好的还是有毛病的？Tess干脆地回答道：是有毛病的…….接着她所遇到的一切都不幸都是这有毛病的世界的一个缩影。

曾几何时人们深知自己的的毛病，对创世的神，（虽然各个宗教都有自己所认为的神），充满敬畏和仰慕，控制着自己的毛病，就当毛病复发时也会时刻鞭笞自己不要下次再犯。

但是自从人类变成这世界上最高等的动物之后，就思考着，开创着新大陆并同时摧毁它。从只识善与恶，到要去辩证地思考问题，推崇各种有毛病的人想出的各种主义性的纲领，人类就越发变成一个可以多面性分裂的精神病患者。

一个人的下午看完一部黑色的电影，叫做出租车司机。一个每天可以看到得各种各样毛病的人的病人。有的人毛病轻点，有的人毛病很严重，已经到了精神溃烂的程度，他唾弃这些毛病比他厉害的人，拜金，毒品，性，和肮脏的虚伪，偷情的有妇之夫，无知的离家出走但是落入虎穴的少女，表面高尚实际在夜里出入淫窝的总统候选人，和一个接近奔溃的被背叛者，他所看到的这些，真是一塌糊涂，虽然他也有毛病，但是只是伤风感冒，不如这些人得的都是人性的癌。他无力挽救这整个世界，但还是尽量地帮助了一个癌症早期的患者。这样的片子是发人深省的。谁都不愿意得肉体上的癌，但是就能让精神上的毒瘤蔓延吗？

无奈的是：这个世界病得不轻。没有完全健康的人，只有病得轻与重之分。

还好音乐家，演奏家的作品不仅属于他们自己，也属于全人类的财富。当然这些全人类是指欣赏他们的人类。所以几年前我错过了一位优秀的钢琴家，直到今天我还是可以重新拿起他的作品再此聆听。而不会像错过一个人一样，永远地失去。

说来感觉自己有时候的想法确实难以理解。2000年的5月，我买了一本叫做《音乐爱好者》的杂志，当时这本杂志只有在上海音乐书店有买。后来音乐书店拆了之后我订阅了一段时间，就再没坚持。不过买了近三年的杂志，我还是一本也没舍得扔掉。它们浩浩荡荡地占据了我书橱的一个夹层。说到这本杂志，也就是2000年5月的期，作了改版。以前黑白色，和读者大小的一版改为全彩色，A4大小的奢华版。

翻进去第一个板块，叫做唱片专柜，彩色到底是有它的好处……所有专辑的封面照片都更有冲击力。而当时介绍的第一张唱片就是我今天想说的，当时我错过的一位优秀的钢琴家Ivo Pogorelich. 错过的原因是：当我看着唱片封面照片上他那传神的眼神，竟然有了敬畏感。不敢去听他的演奏！现在想来实在是可笑。我当时可太以貌取人了。不过在说我对他的演奏之前，先说说他的长相。和我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人。

我说我最近又想画画，想画Heathcliff, 但是现实生活中并不存在此人，我得根据小说中此人物给我的印象来找个临摹的对象…….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波格雷里奇的名字突然跳了出来，我还真惊讶自己的记忆力，九年里没听过他的演奏却记住了他的名字。

我特别注意人的眼神，眼神总能传达出一种人很内在的信息。第一次见到Pogorelich先生的眼神却被吓倒了。从中我感觉到了他的与众不同，高傲而孤独，很强势，但是内心又有极其脆弱而不堪一击的部分。就是要么凌然威立，要么就风身碎骨。现在看来这点倒是和Heathcliff给我的感觉很像。

关于Pogorelich这个人，在八十年代也引起了很大的一片争议。对于这样一个‘不简单’的人，大众的意见走了两个极端。喜欢他的人称他为天才，二十世界最伟大的钢琴家之一。而讨厌他的人却认为他标新立异，哗众取宠。这些都开始于1980年的肖邦钢琴比赛。他弹了十个小节就使得全场为之震惊。拿现在的形容词来说的话，当时立即分为两派，一派认为他很NB,另外一派却认为他非常SB。认为他SB的评委要取消他的资格，认为他NB的评委———八卦里只提到了女大祭司Argerich，立即因为其他评委取消他的比赛资格而自动放弃担任此次评委，以此抗议。所以那年的比赛没有冠军。而这位争议人物却比得了奖还红，DG唱片公司立即与其签约。而Pogorelich作为得李斯特“真传”的钢琴家，对作品的理解和演奏也有自己特别独特的一部分。不过可惜的是，他出了12张专辑后，在理当应该是他艺术生涯的巅峰的时候却退出了表演和录制唱片的生涯。原因没有八卦到，但是我把他想象成是因为他的丧妻之痛吧。他和他妻子的传奇我就不多说了，只是想说她的妻子是她的老师和爱人，更是他的灵魂伴侣，每次录音妻子都会在旁，一方离世后，当然另外一方也无法继续走下去了。这就是我所说的从他眼神里看出的内心脆弱的地方，这点就跟Heathcliff很像。

好了，现在可以谈谈我对他的演奏的看法。这两天听了他演奏的肖邦的降B小调钢琴奏鸣曲，拉威尔的加斯巴之夜，普罗科菲耶夫的第六，柴可夫斯基的第一钢琴协奏曲和莫扎特的D小调幻想曲。

由于我还是重于听截至到浪漫主义早期的音乐，所以我先说说我熟悉的几部作品。

先说他的肖邦。其实在听别人的肖邦的时候一直感觉他就是个诗意，脆弱敏感的人，非常女性化，就算是男的，也是那种非常瘦弱的，经常生病的，有忧郁症的文艺青年。除了Argerich的肖邦，她的肖邦弹得跟贝多芬似的……就是一愤青，不过我还挺喜欢这种风格。而pogorich的肖邦，至少我是这样感觉的就是弹出了那所谓的“花丛中的大炮”的感觉，就是文艺青年和愤青的综合体。这回还真弹出了革命知识分子的感觉。有深思熟虑，也有感情用事。而这次听到降B里的第三乐章把这种感觉发挥到了淋漓尽致，我不知道这几天我连续把这个乐章听了几遍了，无数遍吧。

再来说说他的莫扎特，其实当年看到杂志上介绍的就是他的莫札特，杂志上推荐的人说买这张专辑的时候感觉很不划算，因为感觉时间很短，后来听了之后感觉时间真是太短了，但是买了太值了，他赞叹到Pogorelich的莫扎特弹得太好了！但是之后我在网上看的评论说他弹得真是太差了！完全不懂莫扎特！他们这又列了两队NB和SB的队形，这就使得我更加想去听了。不过还是没在唱片店和电驴上找到，只是在DG的网站上听了个大概。听到的是D小调幻想曲。D小调是我自认为莫扎特最神奇的小品之一，我一直没想出来他怎么写出这么诡异的曲子，人说D小调是世界上最悲伤的调，当然莫扎特还是莫扎特，悲伤部分很悲伤，但是他从来不让悲伤有蔓延的趋势。以前听过这首小品的无数个版本，大多数都非常的“正统”，最为另类的要数“古尔德”的版本，听得我一抽一抽，而且他还要唱着弹，完全破坏了‘幻想’的意境，不过古尔德也一直以来是一位颇受争议的钢琴家，所以这也正常，只是我不好这一口味。再来说波版的莫扎特.首先那个开头，我从来没听到过有人这样弹！每一个小节的第一个音非常的重，不像以前我听到任何一个版本，开头总是烟雾袅袅，慵懒轻柔，而是很焦急的感觉，然后慢慢地停下来，这里正好是个休止符，起始的那个音，比任何版本都要迟疑了一会儿，再展开述说….就是每一段都是加速度，然后要当遇见休止符的时候慢慢地停了下来。这让我感觉是一段单人的芭蕾！我的天，我还从来没有听见有人把莫扎特的曲子弹得如此的浪漫主义化。这首曲子弹出了那种“幻想”的感觉。

最后再来说说老柴的第一钢琴协奏曲。我第一次听这曲子的时候，第一个音出来就把我弄了个震耳欲聋啊！那个雄壮啊～那个气势啊～那个磅礴啊～以前听到所有版本给我的感觉都是干革命状的感觉，同志们对革命的信心！每个钢琴家都要用很大的力气来弹这首曲子吧~然后要强调每小节的第一个音。这样的弹法趋势让人心潮澎湃，当然我也很喜欢这种弹法。不过波大叔这次又给我眼前一亮。他弹的不是同志们对革命的信心，誓死战斗的信心，而是作为一个革命的领导者对前景的信心，胸有成竹的表达。当然在给同志们描述革命前景的时候又同时谈到了干革命的艰难。不过是今天才下好这张碟，也是一个粗略的感受，或许我得再拿出以前的霍洛维茨和阿格里奇的版本来作比较的好。

其实想是在前面的每一段都加上对他技术的描述。他的技术实在是太好了！这和受李斯特真传有关系吧。没有多余的音，个个落地有声，这也可能和他的触键有关系，可以听到每个音，连华彩段的一串叽哩咕噜的连音都能听得很清楚，只是怕自己的耳朵的反应能力还跟不上他的手指。另外他在每个转接的地方都没有那种断开的感觉，都连接得很自然流畅。

他自己说：“你必须研究原谱，找到它的来源。”他录音和现场表演的所有曲子都是背谱演奏的，演奏的时候就完全沉浸在音乐里，我想这前期是要做如何多大准备啊。也许这也是他唱片少的一个原因，一般要拿出一部作品是得花很长的时间。

好吧，我说的都竟是他的好话。确实这感觉就跟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所以我兴奋了点。不过幸亏，如今我还可以欣赏到他的演奏，没有继续敬畏和错过下去。

最后引一段论坛上的对话

甲：波这个人备受争议，穿着皮衣戴着粗手链去参加比赛，后来因为被说成曲解肖邦而被取消比赛资格，但是被阿格里奇大姐一捧声名大噪，娶了比他大20岁的老师做老婆，老婆死得早，现在也不录音了。他这个人弹得到底如何啊？

乙：我不管他这些，我只知道虽然他的录音不多，但是张张值得原盘收藏！

最后露一下庐山真面目。

找了张年轻时候的

 

 

还有当时让我不敢听到封面照

又是一个周五。一个多月前，我正愁着自己没有双休日。可是真等我放假，闲了下来，加上这阴雨天气，我又感觉有些恐惧。恐惧明天我眼睛睁开，又是无所事事地度过两天。或许有人会说，你是傻子啊，在家那么清闲，不好好享受。然而我这人是最受不了无聊状态的。似乎夏日的阴雨天气会让人更烦躁。所以最近拿出过去常常做但是现在不做的事情。看书，画画，弹吉他… … 似乎这些能使我的心情开明许多。

今天其实还是想说音乐。说一个我好久都没再提及的冰岛乐队Sigur Rós. 最近得知拍了一部关于他们的纪录片，名叫< Heima>，意思是‘在家里’。是他们结束了世界巡演后，把自己的家乡作为最后一站。而演出的方式是随处找个地方，可以是大片的原野，可以是山脚下，可以是海滩边，可以是废墟的工厂，也可以是一个小镇咖啡馆。音乐会全部免费，听众爱来不来，爱听不听，一切随意，一起自然而然。

这真是太符合我的性情了。我就是常常把随意，随便挂在嘴边的人。相对于社会中的成就感，认同感，我更向往和自然融为一体。或许有人又要骂我是空想主义，在上海这样的大城市，谁不为财富利益折腰？那样的想法，都是出现在历史人物或者是小说主人公中的。其实如果你自己扪心自问，千万别在万物复苏的早晨，我指的是在这样一个城市的早晨，因为当太阳光照耀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的时候，只有你和城市，你和工作，你和人际关系那些个主题。我是说，在你见不着亮光的时候，当你看不见任何东西的时候，耳边也听不到汽车引擎声的夜晚。或许你只听到隔壁父母房间里爸爸的打鼾声，幸运的话，你如果开着窗户，可以听到风声，听到蝉鸣的声音。

说真的，这两天我舍不得晚上睡觉关窗，每天就是感受着阵阵凉风和声声蝉鸣入睡的。此时此刻你只感受到自己和这自然之间微妙的关系。绝对不会考虑我这年的工资太低，我下周要去还信用卡的钱。我不喜欢哪个同事但是又要和他保持表面的良好关系等等等等。

任何事物或许只有通过对比和亲身经历，才可以给一个明确的答案，关于你要什么，你想干什么的问题。Sigur Rós 的四个小伙子做到了。在他们经历过世界巡演后突然意识到什么。他们自己说在世界绕那么一大圈再次在自己家园的土地上演奏作为最后一站真是件高兴的事情。在别的大城市演出后，感觉这里才属于自己，冰岛更平和更安静。对于商业的包装他们也觉得自己感觉很不自在。很多时候是要和律师开会，做各种宣传的时候要刻意摆姿势拍照，好像把音乐放在了一边。这些都使得他们很不自在。他们其实只是想干着自己喜欢的事情。

我知道这个乐队其实纯粹偶然，大概是大二的一个中午，午饭后我去书报亭买了本摇滚杂志，里面附送了一张CD，那天下午正好是政治课，政治课我就从没好好听过，总是做一些和政治课无关的事情。那天就边听边看杂志，当那张CD放到第四首歌的时候我就不让他继续放下去了，有时候我听一首特别喜欢的歌会让他连续循环，而那首歌我整整听了一个多星期，只听那首，别的不听。 到今天才发现当时我听音乐时想象出的那一片原野，那一片天空和看到纪录片里的场景十分相似。为此感到特别高兴。

乐队中的成员可以说每个人都不完美，我以前从来就没记住他们四个人到底长啥样，今天终于搞清楚，主唱的一只眼睛失明，鼓手非常安静，直到他开口说话时，会发现他竟然还有点口吃，神情傻乎乎的。贝斯手像个乡村牧师，另外一个乐手就是扔在人群里找也找不到的那种型。可是他们在一起就是Sigur Rós，就能创造出美妙的音乐。

从记录片里截了部分的图